人大工友夜校停办,您真的懂得蓝领需要什么吗?

发布时间:2017-05-15 09:55浏览:4098次

近日,据相澎湃新闻等相关媒体报道:在中国人民大学校园里坚持了近6年的“工友夜校”宣布停办,这所曾经登上《人民日报》的“人民大学学生为人民办的‘学校’”似乎走向了终点。

近日,据相澎湃新闻等相关媒体报道:在中国人民大学校园里坚持了近6年的“工友夜校”宣布停办,这所曾经登上《人民日报》的“人民大学学生为人民办的‘学校’”似乎走向了终点。


值得引人深思的是:该校社团组织“新光平民发展协会”在声明中称,从上学期开始,参加新光夜校的工友数量开始缩减,直至最后没有人来上课。对此,工友说“不是我们不想参加夜校,每天工作时间长,下班后很累。”还有不少工友为了多挣点钱,同时打两份工。




那么,我们就先来看看他们的上课内容倒底是什么?


2011年,在彼时大量农民工返乡创业的时代背景下,“夜校”最初主打“创业”课程:请一些商学院的博士从创业可能会遇到的管理问题、财务问题、融资问题等方面上课。从第二个学期开始,接触多以后,发现他们不同的需求,从创业课程开始扩展到不同的领域。





比如2012年开设的电脑课,初衷是教大家互联网购票,免于排队买票的疲惫。也告诉他们如何使用社交网络,怎样和留守老家的孩子沟通,也有英语课、养生、心理健康等等。另外就是各种晚会、K歌比赛啊之类的。”夜校不光是授课的形式,还有各种讨论,比如学习小组、茶话会等等。

我们再进一步看看蓝领工友的反馈是什么?


以作为新光“工友夜校”的“老校友”、56岁人大食堂职工李永平为例:李永平多年来一直在食堂里打杂,迄今为止,他听过的课程包括但不限于智能手机使用、淘宝购物、劳动法及劳动者权益等知识。


“课是晚上8点开始,地点就在附近教学楼里,学生就在教室门口迎着,他们心好,花钱花时间,做了很多事,我们也感动。”李永平说,自己较为喜欢的还有“观影会”和“晚会”,“不累脑子”。





李永平说,去夜校能懂不少知识,比如以前光是知道劳动者享有权益,但具体哪些权益,该怎么维权,还是得靠学生讲。但不是每次活动李永平都会参加:“学生们放的电影,怎么说呢,不是我那个年代的,还是(跟学生)有代沟。”


课听多了,李永平也觉得无趣,后来干脆不去了。他认为,工作中的现实问题并不能因为“学一些法律知识”就能得到解决,“离生活有些远”。“我这把年纪也没有什么理想了,听课费劲。”李永平说。


也有时间越来越少的原因。“晚上8点过下班,回宿舍洗澡换衣服,一看时间,9点啦,这会儿夜校的活动也快结束了。累一天了还是想多休息。”


李永平没有看到新光协会的学生们发在网上的两份“声明”。“我们还谈什么‘期望’呢,学生们做这事也不容易。”李永平说,现在学生会组织工友们跳广场舞、打太极拳,“这个好,没那么累,不耽误时间,参加的人多,就当在学校里蹓跶了。感谢他们”。


再以住在一学生宿舍楼地下室最底层的刘超(化名)为例:刘超(化名生于1997年,18岁时来人大食堂当学徒,至今已有两年。


刘超记得新光平民发展协会多名学生的“特征”,比如戴着眼镜的会长、扎着马尾的某个女生,但他和他的室友对新光协会活动及工友夜校兴趣不大:“实话说吧,我们就去过一次,去年中秋晚会,说是‘相亲’呢。”刘超半开玩笑地说,他们那次去是因为对协会一名女孩子有“好感”。


“我们年龄差不多少,但确实不是同一路的。”刘超说,尽管自己认识一些学生,但顶多在食堂见面时打个招呼,有时间就“闲掰两句”,出了食堂大门,走路上碰到了,“话也不会有一句”。“我是厨师,就做我该做的事,走自己选的路,新光的活动呢,的确不需要。”


最后,我们再看看组织者的感受是什么?


2016年从人大毕业的梁莎莎曾是新光协会负责人,对工友的拒绝有自己的理解。“食堂里有很多工友,无论我们怎么宣传,课程如何调整,从来没有参加新光的活动,原因很简单,他们不需要,现在的生活对他们来说已经很充实了。有些是下班时间晚,错过活动时间。也有人觉得和工作生活没有直接关联,不愿意花费时间。”


加入新光协会前,梁莎莎对身边的农民工群体印象较为“模糊”,仅觉得年轻工友受教育程度不高,对系统学习性学习没有太大兴趣,“年长的叔叔阿姨则热衷于休息放松”。“正儿八经地接触”以后,梁莎莎对工友有了更多的了解,他们的面貌变得“清晰”起来。


她发觉工友群体里真是“藏龙卧虎”:食堂很多基层管理人员都是厨艺学校科班出身,在管理和菜品创新方面挺有一套;年长的工友爱跳广场舞,每学期的晚会都有不同节目,其中有一位叔叔擅长水兵舞,自带舞伴表演;有些叔叔在老家是老师,退休了来人大工作,文学底子不错。


梁莎莎说,“不预设眼光和期待去看人”,这是自己在工友夜校最大的收获。“人家(工友)日子过得好好的,根本不需要你强加给他你认为他需要的东西。要以平等的心态和工友交流、相处,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生活方式,千万不要以为你是施救者,他是受助者。”





结论很明显了:我们都没有真正走进他们的世界,我们只是按照我们所以为的是他们需要的生活,或者用我们的生活标准为指导思想去帮助他们。我们往往忽略了他们的生活和阶层基础。比如:对于一位需要供家里两个孩子上学的父亲来说,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如何学会如何养生,他最需要的是如何帮助他提升职业技能,获得稳定的工作和更高的收入。


而在实质上,人大工友夜校尽管“初心”非常好,他们所做的事情实质上是帮助底层蓝领实现成功的社会阶层流动。但是考虑到现实条件,并非所有的人都适合(基础条件、能力等)或者都有这个意愿(比如有的人觉得现有的生活也很好,并不想做乏味的办公室工作)来实现从蓝领向白领或者更高阶层的转换。


因此,能否换一种思维模式,我们不是一定要改变他们的阶层和行业属性,而是紧紧围绕他们如何在现有的状态里活得更好去做,也许会更受他们的欢迎!


比如,对于在人大食堂工作的、已经56岁李永平的来说,为她提供更为丰富的精神文化生活,比如教她唱唱民族歌曲、学学琵琶二胡等或许更能提高她的兴趣。因为,对于她来说,年龄也大了,也没什么大的追求了,过好现在的生活更为重要。


再比如,对于在人大食堂工作的、刚满20岁的刘超来说,在不改变他工作生活状态的情况下,为其提供良好的职业规划和具体上升通道的指导,也许比泛泛而谈的各类“通识”来得更为重要——但问题是,大学生们自己都没在食堂干过,帮得了么?


而这些,对于劳务服务机构来说,也许比一般组织更为了解蓝领的需求,由他们提供可能更为切实有效。现在的唯一的问题是:作为商业盈利机构,劳务服务机构做此事的动力在哪里呢?


笔者以为:随着中国适龄劳动人口的不断减少,未来的蓝领服务一定是要有深度粘性的服务,从前“召之即来挥之即去”的模式已经一去不复返了。只有在蓝领服务上有真诚心去投入,才能获得持续的蓝领劳动力支持,此点毋容置疑,也许很快就将在行业体现!谁先迈出这一步,谁就将在蓝领中建立最好的品牌印象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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